田景燦主任 深山裡的書法家



還記得剛剛來到大同中學的第二天,校長就對我們介紹這位每個禮拜會從緬甸過來一趟的田老師。第一眼看到田老師,就覺得他是一位相當有氣質的老師,溫文儒雅,一派書生氣息。而且聽田老師說話,就可以感受到他言談中的誠懇,完全沒有任何虛偽跟做作。

田老師曾經是大同中學的教務主任,後來回到緬甸的華文學校繼續擔任教務主任。不過田老師因為是張校長的好朋友,所以三不五時就被張校長小小地「陷害」,成為一些當地社團的幹部。結果田老師只好真的就為朋友兩肋插刀,幫了張校長很多的忙。後來我還聽說田老師的書法跟國畫在這裡可是相當有名氣,而且他的年齡和張校長一樣,才比我大二歲而已。

今天晚上因為很早就把日記寫完,所以穿著睡衣披上外套就跑到學校去想找校長聊天。不過校長在忙,我就跑到田老師身邊跟他閒聊。因為正好前二天看到田老師在跟學校一位年輕的老師「懇談」,所以也順便跟他聊聊學校老師流動率太高的問題,想要瞭解一下問題的癥結以及可能改進的方向。

首先我想知道的是,這些從緬甸來的老師,通常不會在學校待太久,那他們後來究竟是去哪裡了?答案是通常會去曼谷非法打工!因為畢竟曼谷打工一個月一萬多塊的薪資,要遠比在泰北當老師一個月只有三千多塊要好得太多。所以雖然沒有身份證被警察抓到要罰錢或是驅逐出境,但大家還是會趨之若鶩地往曼谷去,這就是泰北來自緬甸地區老師最常見的去處。

我問說,那他們有機會取得泰國身份嗎?答案是幾乎不可能!所以這些來自緬甸的老師也沒有任何誘因可以留住他們,領取每個月微薄的薪資待在泰北的學校。最糟糕的是即使在泰北,你一樣可以看見很多一台二萬的電腦、三萬的機車、六十萬的貨車,可是你的薪水卻只有三千五的時候,要怎樣才能抵抗物質的誘惑而不讓自己淪落到曼谷去非法打工呢?這真的很難。

田老師說,他常常會勸這些年輕的老師說,人最窮困的情況不是沒有錢,而是思想的空虛和知識的貧乏。人為有不斷地充實自己,讓自己成長,才會有可能有朝一日登上枝頭。我說這和我告訴學生,當機會來臨時,你是否有準備好,是一樣的道理。可是對台灣的學生來說,機會非常多;但是對這些緬甸來的老師,即使他準備好了,機會又在哪裡呢?我覺得要為這些老師找到一個希望,那才是最根本的問題。

我告訴田老師說,我在實驗室裡有個學弟,也是從緬甸來的。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可能,這些來自緬甸的年輕老師,如果願意在停留泰北任教的二、三年裡,繼續唸書自修,然後以緬甸僑生的名義到台灣繼續升學,會不會是一個可行的願景呢?不知道,我想我應該找時間和學校裡這些年輕的緬甸老師聊一聊,瞭解一下他們的想法。然後回台灣問問我學弟,他到底是怎麼來台灣的。

我認為這條路如果可行,雖然還是改變不了泰北老師流動率高的問題,但至少這些來自緬甸的老師在泰北任教期間,還是一個積極向上的年輕人,除了學科基礎會更紮實之外,他們努力不懈的態度對學生更會是正面的影響。如此一來泰北老師的素質才會在無形中提升,產生正面的效果。但是後來我才知道,緬甸要能夠到台灣升學的人數非常少,甚至還有年齡限制。所以這些老師一旦決定離開緬甸到泰國來教書,幾乎就是已經注定未來升學無望了。

話鋒一轉,當我聊到校長的時候,田老師不禁還是有點恨鐵不成鋼的遺憾。雖然我們張校長的熱情和能力都是數一數二而且無庸置疑地好,但或許就是因為這樣,張校長包攬了相當多公益團體的職務,大大侵蝕了校長所能利用的時間。所以對於一些需要花時間慢慢熬的細功夫,張校長可能就有點力有未逮。例如校長可以想辦法募款幫師生蓋新宿舍,但是該如何長期提升或培育學校老師的素質,校長就會顯得稍稍心有餘而力不足。

整個晚上我和田老師天南地北地暢談對學校、對老師、對學生的看法,我覺得田老師都跟我有一模一樣的想法。後來田老師自嘲說自己其實根本不適合擔任行政工作,他不擅長應酬,甚至有點孤芳自賞。我笑笑地接著說,而且其實我們骨子裡都有一股傲氣,常會看不慣其他人的行事跟做為。看來我跟田老師應該可以結拜一下,因為我們兩個的想法、念頭、甚至是個性實在是太像了!

不過我不會畫國畫,而且我的書法很醜~

晚上離開之前,田老師說要送我一副字,我好高興。可是我實在沒有甚麼東西可以回禮,怎麼辦呢?田老師邀請我,希望下次我可以去他們學校看看,我說一定。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再多為這裡的學生們多做點甚麼,那怕只是一點點的幫助,我都希望自己可以做到。


田老師親自揮毫


超喜歡田老師幫我寫的字